新唯物主义

[摘 要]
“新唯物主义”是标志马克思哲学独特立场、观点和方法的科学范畴,具有丰富内涵:其一,它只是作为“真正批判的世界观”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历史观,而非基于某种“本体论”的唯物主义“哲学”;其二,它是“实践的唯物主义”,是与“共产主义”同义的“共产主义的唯物主义”;其三,它与“合理形态”的“辩证法”同义,其本质是“批判的和革命的”;其四,它本身就是一种“唯物主义的方法”,同时又是“辩证方法”的“唯物主义基础”,因而是方法论唯物主义。作为“新唯物主义”的马克思哲学是目的在于“改变世界”的“真正的哲学”,其惟一使命是既为“哲学”也为“现实生活”去蔽,而完成这一使命的首要任务则是“消灭哲学”。

[关键词]
新唯物主义;马克思哲学;唯物主义世界观/历史观;实践的/共产主义的唯物主义

[澳门新葡新京,作者简介]
周世兴,华侨大学生活哲学研究中心、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教授,哲学博士(福建厦门
361021)。

原载于《教学与研究》2016年第1期

一、问题的提出

马克思、恩格斯之后,无论列宁主义阵营还是与之有巨大分歧的“西方马克思主义”阵营,都不约而同地把马克思的“新唯物主义”理解为“哲学唯物主义”或“唯物主义哲学”。然而,或许是由于考虑到这样的理解是马克思主义不断被教条化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目的是为了“矫枉”的一些国内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则表现出一种“过正”的相反倾向,即为了表示与苏联教科书体系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划清界限而极力撇清马克思哲学与“唯物主义”的关系,其主要表现就是把马克思勾画为一个主张超越“主客二分”和“唯物-唯心之争”的现代西方哲学的“始作俑者”,从而淡化、模糊甚至否认马克思哲学的“唯物主义”性质。

近来,有学者重提马克思哲学与“唯物主义”的关系话题,认为“承认马克思哲学是唯物主义,这是研究马克思哲学不可怀疑的前提”。[1]不过,笔者认为,强调马克思哲学与“唯物主义”的本质关联,当然是完全正确的,但要说“马克思和恩格斯都明确地称自己的哲学是唯物主义哲学”,[1]就不能说是正确的了,因为虽然可以说以往的“唯物主义”都是“哲学的”,但并不能由此就得出结论说马克思的“新唯物主义”也是“哲学的”,而思想史的考察表明,自觉转向共产主义之后,无论马克思还是恩格斯都没有把“新唯物主义”认作“唯物主义哲学”,而是明确地指认“现代唯物主义……已经根本不再是哲学,而只是世界观”,[2]认为这种“新世界观”[3]是一种“真正批判的世界观”,即“根据经验去研究现实的物质前提”的“唯物主义世界观”、[4]“唯物主义历史观”。[5]

那么,马克思的“新唯物主义”究竟何谓?它是“哲学”还是“世界观”,是固守于某种特定“本体论”的“唯物主义哲学”还是“唯物主义世界观”/“唯物主义历史观”,抑或是一种方法论唯物主义?它是否超越了“唯物-唯心之争”而不再是“唯物主义”?“实践的唯物主义”究竟何指,是“实践本体论”的“实践唯物主义哲学”还是与“共产主义”同义的“共产主义的唯物主义”?[6]主张“消灭哲学”的马克思的“新唯物主义”还能否被称为哲学?如果回答是肯定的,那么它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哲学?……所有这些,都是长期以来被学界严重忽视或轻视但却需要给予认真对待的根本性、基础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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